在中国茫茫的历史长河中,知识分子和普通百姓一样,也是多灾多难的。清朝的文字狱虽然残酷,但比较起来,最惨的只有两大件事:一是古代秦始皇的“焚书坑儒”,一是当代毛泽东的“反右斗争”。至于“文化大革命”,那已经是全民的灾难了。
“焚书坑儒”活埋了四百多人,自然令人发指,不过那属“快刀”;“反右斗争”祸及百万(知识分子定“右派分子”,工人定“反社会主义分子”),专政、改造二十二年,这“慢刀”让人不死不活,更是难熬难耐。
那么公元一九五七年那场“反右斗争”究竟是怎么回事?很多人至今仍觉得是个谜。一九八七年作家从维熙在他的《走向混沌》一文中仍在疑问:“毛泽东何以会在当时堂而皇之地开展了‘反右’围歼战”?二零零二年一月十七日,著名学者季羡林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痛悼钟敬文先生》一文时也在慨叹:“那一场政治大风暴来势迅猛,钟老也没有能逃过。我一直到现在也不明白,像钟老这样谨言慎行的人,从来不胡说八道,怎么竟也不能逃脱‘阴谋’的圈套,坠入陷阱中”?
究竟如何破译对那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的疑问,从维熙说“这是严肃的史学家们和党史工作者待以攻坚的课题”。
问题果真就那么复杂、需要待以攻坚吗?其实就在《走向混沌》之中,我们见到作家刘绍棠当时的猜测和我的小说中的主人公的观点不谋而合,这大概就已经接触到事情的实质了吧。
本书所表现的,即是一九五七年“反右斗争”后,一些右派分子被送劳动教养改造的情况。那时在中国辽阔的大地上,被改造的右派分子遍布四面八方,他们的处境各不相同。由于作者当时经历的局限,本书写的只能是那段现实中的一个局部,而且仅仅是二十二年中的前三年。这二十二年的改造,对这些无辜者不仅是人身和精神的摧残,也是让人痛不欲生的青春年华的损失。二十二年的含冤忍辱千辛万苦不寻常,许多人失去了生命!
昨天的现实,是今天的历史。在我们今天不断向前进取的时候,不妨回首再看看昨天的事情,也是会有益处的。
历史是一面镜子……